甚至用這番言論給身邊的人洗腦。

那些不安分的,見無人站出來迎合自己,自己一人孤立無援,自然也慫了。好死不如賴活着,他們一點兒也不想嘗嘗共叔武那兩根手指硬,還是他們的脖子硬……

褚曜道:「那五郎去東廚幫忙,儲糧不夠,祈善那廝還不知道要在孝城墨跡幾天。」

變大餅!

這是沈棠的強項。

她負責變大餅,林風負責將變出來的大餅放入乾淨的竹筐,整整齊齊碼好,統計數字。第一次看到這項絕技,林風着實吃驚許久:「文心言靈還能變出食物?」

沈棠變到一半餓了,將手中大餅嘴裏一塞。

一邊叼著一邊含糊道:「是能啊,但一句言靈才一個大餅。供應幾十號上百號人沒問題,再多就不行。且不說文氣消耗,光念言靈就能讓我喉嚨冒火。」

正如祈善說的很雞肋。

林風道:「但能吃飽就很好了。」

飢荒的時候,草根樹皮都不夠分。

餓極了泥巴都能往嘴裏塞,或是易子而食。

自家這位郎君真的很神奇。

沈棠哈哈笑道:「我也這麼覺得。」

一個竹筐大概能放五十個大餅。

林風清點一遍沒問題,往竹筐蓋上一層乾淨的粗糙白紗布,用以防塵,再送去東廚。這些餅切成塊,混入湯水中煮餅湯。因為沒菜,廚娘準備將青梅果肉替代……

不管滋味如何,總比清湯寡水強。

「不知道山裏有沒有野豬,抓幾頭豬崽子回來養著,養大了就有肉吃了……還能熬油。」

喝着微酸的餅湯,沈棠突然想到了豬,又由豬想到了紅燒排骨、紅燒豬蹄、糖醋裏脊、梅菜扣肉……一系列的菜肴。饞得她舔舔唇,被自己想像中的菜搞得涎水分泌。

要是這些都沒有……

她記得豬油拌飯滋味也蠻好的。

林風道:「豕?聽聞滋味很是腥臊……」

她聽家中僕從說過,那都是普通窮人百姓才會吃的,稍微有點錢也不會選擇它,羊雞犬都比豕好。據說它們的肉有一股說不出的腥臊,熬出來的油也帶着異味。

林風長這麼大就沒吃過。

不,她府上伺候的下人都不吃。

剛說完,她就想起自己現在的情況,想嘗嘗豬肉都未必有資格,於是默默止口不言。沈棠貼心轉了話題:「可我聽說豬肉腥臊是因為沒有閹。若將它們閹掉再養大,滋味非常非常香。」

林風又問:「那得養多久才能吃上?」

「閹掉應該養幾個月就行?」沈棠不太確定。

「幾個月是幾個月?」

「不知道,有機會養養就知道了。」

林風:「時間這麼短,能長多大?」

沈棠若有所思:「聽說閹掉的豬會很懶,沒有性激素刺激嘛,不愛動也不愛打架,整天懶散不動可不就很快就胖起來了?」

嗯,其實人也一樣。

林風好奇:「郎君從哪兒聽說這些道理?」

若豕肉按照這法子養,滋味不再腥臊,那該多受百姓歡迎,這都能當做傳家機密了,沒有親密交情,怎會輕易告訴旁人?郎君又怎麼會和這種人打交道?

沈棠也不知道自己從哪兒聽說的,反正也不是重點,重點是她知道就行。去抓幾頭小豬仔,想來幾個月後,紅燒排骨、紅燒豬蹄、糖醋裏脊、梅菜扣肉……

通通有希望端上她的食案!

說養就養,沈棠準備下午去碰碰運氣。

喝了一口餅湯,她倏地道:「哦哦哦,還有,豬不能養在廁坑旁,要將豬和廁坑分開……好像是、好像是防止什麼蟲病?什麼蟲病來着讓我想想,對!對了!絛蟲病!」

林風:「絛蟲病是什麼病?」

沈棠:「身體長了絛蟲的病。」

「……那豕為什麼要吃人糞?」

吃人糞長大的豕,再進人口,四捨五入,人吃人糞?林風看着碗中的餅湯,臉色變了又變,喉嚨滾動,彷彿鼻尖已經嗅到異味。

沈棠猜測:「大概是為了節省飼料?不過這種養殖不太衛生,豬若吃了人糞中的蟲卵,會生出囊尾蚴,這種豬再被人吃了就會長出好長好長好長好長的白蟲子,很可怕!」

林風眨巴眨巴眼:「有多可怕?」

沈棠雙手比劃:「我想想,你見過曲蟮嗎?那玩意兒跟曲蟮差不多樣子,比曲蟮瘦,最短的就一根指節,最長的能有五六丈,這麼長的東西長在你身體里,到處亂爬,從五臟六腑順着往脖頸、喉嚨,最後爬到你腦子……」

林風光是想想就慘白了臉。

驚呼一聲「啊」!

一側無奈停下筷子的褚曜和共叔武。

「五郎……」

食不言,吃飯的時候能不說話嗎?

說話,能不說這麼噁心的嗎?

7017k 挨打的挨打,揍人的揍人,這番神操作,看的大院裏圍觀的眾人目瞪口呆,早就知道彭家的人彪悍,怎知連親戚都如此兇殘。

直到杜如月被建蘭打的嗷嗷叫,彭若若還不善的擋着湯曉,一邊似笑非笑的問:「我爸很好吧?你喜歡我爸。」

聞言,湯曉的臉色頓時精彩絕倫,旁邊本來要上去拉架的群眾們全都住了腳,彷彿被釘子釘在原地,見鬼般的看着湯曉,又看看彭若若,這丫頭真是膽大包天,什麼話都敢說呀!

可眼見湯曉的臉色,大傢伙兒還有什麼是不知道的,於是,眾人看湯曉的目光全都帶着鄙視,還上去拉架,拉個屁,這種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,就該被打死。

如果不是湊不上去,大傢伙兒都想上前去幫着揍。

沒有誰,願意自己家的男人總被別人惦記。

緊要關頭,湯曉知道肯定不能承認,這個死丫頭的事情,她心虛的吶吶道:「你才剛剛到這兒來,你了解什麼?不要胡說八道,彭首長那樣優秀的人,咱們大傢伙兒都很喜歡他。」

彭若若譏誚的說:「大傢伙兒都很喜歡我爸,那就對了,可是你的喜歡,讓我都覺得噁心,是對他的侮辱,有那位群眾喜歡首長,能叫首長哥,呵,還阿賢,大家尊敬都來不及,非親非故的,關係又不是很好,只有情哥哥才會叫的那樣親昵,怎麼,我爸是你的情哥哥嗎?還是說,你想當我媽?」

原本十分伶牙俐齒的湯曉,這個時侯半點不見。

這時圍觀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,彭正賢被幾個同僚簇擁著走了進來。

他表情冷酷,看向湯曉和杜如月的目光,不帶半分感情。

被建蘭壓着打的杜如月,也被他帶來的警衛給拉開。

建蘭還瞪着眼沖杜如月揮小拳頭,又聽見剛才自家大嫂說,面前這個女人,要當她的后媽。

她吃驚的大聲說:「大嫂,那個不要臉的要給你當后媽,你不是有親媽嗎?后媽可壞了,我告訴你,我們村子裏的大牛他爹就給他娶了一個后媽,結果他后媽天天打他,罵他,還不給他飯吃,他後來都快餓死了,他現在長大了,可是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,那個喪良心的后媽,還給他下蒙汗藥,幸虧,被村裏人發現,才沒有讓被后媽賣給拐子。」

建州也在旁邊跟着自家小妹說:「嫂子,我跟你說你有了后媽,親爹也就成了后爹,嫂子,你不是有親媽嗎?首長和首長夫人關係那麼好,怎麼會再去找一個女人,來給你當后媽,那是不是太想不開了,好好的日子不過,要當陳士美。」

陳士美彭正賢,看着那兩個二愣子,還在那裏巴拉巴拉一通亂說,這兩個傢伙再繼續說下去,他是不是就要變成人人喊打的西門慶了,嘴角控制不住的直抽抽。

左右看看幾個下屬,全都低着頭,如果他們的肩膀不抽搐的話,他肯定不會相信這些人是在偷偷笑他,一張中年帥大叔的俊臉此時也變得黑黢黢的。

乾咳兩聲,他無視了滿臉委屈,眼眶含淚的湯曉和杜如月,轉頭,溫柔的對彭若若說:「好了,天氣熱,你們就不要站在這裏曬太陽了,若若,他們不是你的弟妹嗎?快帶她們回去,家裏有冰鎮西瓜,讓大家好好解暑。」

彭若若笑嘻嘻的大聲應是,快嘴對他說一句:「爸,我媽很好,我可不要后媽你要是敢給我找后媽,我就帶着我媽走,我有辦法讓你死都找不到我們。」

彭正賢臉色更黑,想把湯曉剝皮抽筋以泄心頭之恨,他咬着牙齒說:「放心,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,都不會多一個后媽。」

彭若若嘿嘿笑着點頭,拉着人建蘭和建州往家裏走,本來是要去看自己的私廚裝修的如何,現在暫時推后,總要將建州和建蘭兩人安排一下。

一路上,建蘭都嘰嘰喳喳的,跟她說村裏的事,以及他們家裏的事兒,建州時不時的插嘴,兩個人都說的唾沫橫飛,眉飛色舞。

很明顯的變化是,建州和建蘭兩兄妹的臉上,都洋溢着青春的光彩,特別有活力,再也看不到以前的那種對生活的不報希望悲觀樣子。

這頭,看着彭若若和家人走遠,彭正賢那帶着冰碴子的目光,死死盯着湯曉,如同欲擇人而噬的猛獸,竟嚇得湯曉連連後退。

他嗤笑一聲問:「怕我?」

湯曉困難得吞了吞口水,眼尖的彭正賢看見她,藏在袖子裏面的手微微發抖。

彭正賢的目光,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,說:「萬水在無論什麼時候,她都不會怕我,我喜歡現在的家,深愛着我的妻子和孩子們,從來都沒有打算給我的孩子找后媽,我找妻子不論其他,只論心,若水進入了我的心裏,我的心眼很小,也只裝得下她一個,奉勸一句,對老子別有用心的,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,不用有結果。」

「你,你…」湯曉咬牙,早就知道自己是單相思,一直不願相信,今天這一巴掌真的是,打在臉上生疼生疼,她今天不光自己丟臉,還給人看了笑話,沒錯,她感覺,今天的自己,就是個天大的笑話。

彭正賢說完話,再也不給她一個眼神,帶着同僚們轉身就走。

。 汝南城門處。

身材高大,相貌英俊的袁紹疾馳到袁基和袁術面前,連忙跳下馬對著袁基行禮,激動的說道:「大哥,我回來了!讓大哥久等了!」

看著袁紹風塵僕僕的樣子,袁基連忙跳下馬,將他扶了起來,笑著說道:「紹弟,這一次你辛苦了,你所做之事大哥都知道了,你做的很好!」

袁紹爽朗一笑,說道:「哈哈哈哈,大哥說的那裡話,大哥才辛苦,小弟不過就是幫大哥善後罷了,如今南陽等地經歷過黃巾戰亂的百姓都口誦大哥的仁德!」

袁基笑著拍了拍袁紹的肩膀,說道:「行了,準備回家吧,祖父和四嬸已經等了你很久。」

「大哥稍等,小弟一個人先行了一步,後面還有大部隊沒有跟上來呢,我們且等一等吧。」

袁紹神秘的對袁基笑著說道。

袁基不知道袁紹在賣什麼關子,但也陪他在這裡等著,兩人有說有笑的聊了起來。

過了一會,袁紹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,轉頭看向袁術問道:「三弟,你這是怎麼了?我回來你不開心嗎?怎麼都和我說話?你為什麼還捂著個臉?」

聽到袁紹一連串的問題,袁術瞥了他一眼沒有理他。

袁紹有些不解的看向袁基,袁基輕笑一聲道:「沒什麼,他做錯事了,我說了他兩句,他正反省呢,不用理他,對了!」

袁基說著,將另外那半塊玉佩遞給袁紹,同樣也發了一遍誓言。

「紹弟,這塊玉佩,你和術弟一人一半,今後有什麼想要的了,就拿著這塊玉佩來找大哥,大哥絕無二話!」

「大哥!!」

袁紹激動的渾身顫抖,連忙對著袁基就要行禮,但卻被袁基一把扶了起來。

「行了,你我是親兄弟,不用如此。」

就在這時,一輛輛豪華的馬車緩緩駛了過來,袁基看到后,瞬間就明白了。

袁紹在一旁笑著說道:「大哥,小弟進入汝南地界后,剛好碰到了大嫂的車隊,就一路護送大嫂過來了。」

袁基笑著拍了拍袁紹的肩膀,隨後連忙迎了上去。

看到袁基到來,車隊連忙停了下來,恭聲說道:「參見侯爺!」

這時,馬車被一隻小手掀了起來,粉妝玉砌的袁伊從馬車裡跑了出來,看到袁基后,立馬驚喜的大聲對袁基喊道:「爹爹,爹爹,伊兒想你了!」

袁基一把將袁伊抱了起來,在空中轉了好幾圈,笑著說道:「爹爹也想伊兒了,在家可有聽娘親的話?」

正說著的時候,絕美的蔡琰從馬車中走了出來,看向袁基的目光充滿了溫情,笑著說道:「這個小祖宗可把我爹折騰的不行。」

袁基抱著袁伊連忙上前,一把摟住蔡琰,深情的叫了一聲,「夫人!」

蔡琰臉色一紅,連忙掙脫袁基的懷抱,嗔怪的瞪了他一眼,低聲說道:「光天化日,摟摟抱抱,成何體統,夫君不要臉面,妾身可還想做人呢!」

袁基聽后哈哈大笑,他知道蔡琰的臉皮薄,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與自己太過親密,隨即牽起蔡琰的手,一家三口走進馬車。

「出發,回府!」

一行人朝著袁氏祖宅而去。

在馬車裡,袁伊正在玩著袁基送給她的小人偶,袁基則與蔡琰不停的說著話,互訴著思念。

「夫人,此次…..」

突然,袁基有些遲疑的看著蔡琰想要說什麼,卻被蔡琰用手輕輕將嘴擋住。

蔡琰緩緩靠在袁基身上,雙手環抱著他,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,誰也沒有說話。

半晌過去,蔡琰柔聲說道:「夫君,莫要說你如今身為大將軍,武安侯,就算是尋常的百姓家,稍有錢財的也會娶上一房美妾。」

「能夠獨佔夫君這麼多年,妾身已經很知足了。」

「再說了,這荊州蔡氏妹妹,我也略有耳聞,聽說她幼時就接掌蔡氏大權,是她在暗中將蔡氏發展成如今這荊州執牛耳的世家大族,可見她的手段了得,有她在夫君身邊幫襯夫君,想來定會對夫君有很大的幫助。而且,聽說這蔡氏妹妹自幼就愛慕夫君,二十多年痴心不改,可見也是個深情之人!」

「再則,這些年妾身始終沒能為夫君誕下嫡子,就算夫君不說,但袁氏族中定會有人對妾身不滿,剛好夫君接納這蔡氏妹妹可為袁家開枝散葉,也算是了卻了妾身的一樁心事!」

聽到這裡,袁基溫柔的將蔡琰再一次摟在懷中,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,柔聲說道:「能與夫人共度此生,本候於願足矣!」

「妾身也是如此。」

兩人就這樣環抱在一起,靜靜的享受著時間的流逝,充滿了歲月恬靜的美好。